河川插画
无论有多么离奇的故事发生,这世间总有一个角落,有个男生,为你安静作画。

熊猫女写给王子男的信    -[河川小说]

写这封信的给你时候,我还窝在医院的病房里,胖头猪煮的咖啡味道很香,你写的信安静地放在我的床头,想着你一笔一划地写这些文字,心里暖暖的。我是那么想念你。

 植皮手术进行得很成功,现在你看见我的时候,再也看不见我左眼上拳头大的黑色胎记,我终于可以不再忍受那些鄙夷的冷漠的眼神,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大大方方地呼吸畅快的空气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磨难的人才会珍惜平凡生活里细小的幸福。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单位的共享大厅里,那年单位招聘钢琴师来者如云,都是能言善辩,聪明伶俐的模样。因为难得眼见这样的盛况,同事们都围在面试钢琴旁小声地指指点点,评价这个太过张扬那个太少气质。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纯黑暗花外套内置一件雪白王子衬衫,胸口的白水晶在层层叠叠的蕾丝中若隐若现,你没有像其他琴师声情并茂地推介自己,只是安静地环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坐下来开始弹琴。语言的贫瘠让我无从形容你琴声的美妙,只记得当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弹奏完毕之后,一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你,现场一片安静,大家听得入神忘记了鼓掌。

 没有人能抗拒你身体里汹涌澎湃的艺术气,要命的是,你又那么帅。单位的女生总会以各种借口晃到你的身边,或编或造地弄出各种理由让你为她们弹奏,我总是傻里傻气地跟在她们身后,偶尔在画考勤的时候把你的迟到次数调到不被扣钱的范围,看见你心怀感激地冲我微笑,就会感觉很满足。从来不敢主动跟你说话,自惭形秽的卑微让我对你刻意地保持距离。你从不拒绝任何人,每次都会一口答应。弹奏的时候你轻扬下颚微微地笑,女生们全都是眼冒红心的模样,她们暗地里叫你王子男。没有人怀疑过你无以伦比的气质,连我们同去的滑雪场你不小心滑倒,那么多人上前想要抓牢你。琴凳上的礼物,密密匝匝地玫瑰花,琴板下面男生女生深情款款的求爱信,你跟那些痴迷的粉丝们说不要这样了你有真心相爱的人,那些女生伤心落泪的面孔我们看了都于心不忍,而你却总是出奇地冷静好像那些都是别人的感受,与你无关。

许多人好奇你的感情,想要知道你的恋人你的欲望你的小隐私,而每次问及感情你都闭口不谈,不发一言地选择离开,留下那些好奇的同事们尴尬地面面相窥。没人知道你的身世遭遇,你刻意的回避让一切像遥不可及的迷。

 凡事总会因果相连,一切也总会水落石出。那天你晕倒在钢琴旁,大家才意外地知道了你的事。手术室里大家七手八脚地脱掉你的衣服,才发现你胸口上触目惊心20厘米的疤,医生说出那个绕口的专业用语我最终还是没能记住,但我知道了你的情况:你患有先天的心脏病,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心脏手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除了一个叫猪头的胖男生急忙忙赶来帮忙,你手机里存着的号码播过去不是星级酒店就是企划经理竟然还有福利院,没人任何亲人照顾你,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了那么久。在医生眼里,能活到现在,他们说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好多人知道了你的情况主动要求帮助你,单位里想要做你陪护的同事多得数不过来。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你打电话给我说,想让我来陪你渡过手术的这一段时间。

 

福利院的小朋友来看望你,他们捧着自己做的笨拙的礼物争着讨你的好。那个不会说话的聋哑男孩叫童童;那个老是揪别人衣服的兔唇女孩叫小不点儿;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生豆豆——亲眼目睹了爸爸酗酒后残忍杀死妈妈的经历让他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他们那么喜欢你,抱着你的手你的脸亲呀亲,在他们的眼中你是至亲的大哥哥。你跟他们一样曾经生活在福利院里,因为患有先天心脏病,22年前的一个寒冷的夜里被狠心的父母遗弃。

 长长的夜里疼痛让你无法入眠,你让我握住你的手,你其实一直害怕醒来的时候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我用热水袋温热你冰冷的手脚,坐在你床边听你娓娓道来的心事,从小遭到遗弃,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你一直找不到安全感。希望一直装在你的心底。为了筹集高昂的手术费,你一个人没命地向前跑啊跑,从来都不曾停歇。琴师、服务员、男招待、钟点工,你每天坐4个小时公车赶6个场子工作18个小时却吃不上一顿饭。你说苦了累了都能忍受,最不能容忍的是当你全神贯注的弹奏完毕,竟然会有阔人直接找你开价陪睡。你总会对那些和睦家庭里幸福的孩子产生距离感,相反那些困境求坚的小角色总会让你觉得亲切,习惯了生活里的残缺,太完美的事物总会让你觉得不踏实。“为什么选我来陪护?”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你有干净的心灵,是个好人”你说。“为什么不选其他的女生?”我问。“我怕她们爱上我。”你说。“为什么不选别的男生?”我问。“我怕他们的告白”你说。“不怕我会爱上你吗?”我说。“之前怕,现在不怕了。”你看着我傻傻地笑起来,我也咯咯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滚下来,你善意的玩笑像一道阳光驱走我心底的阴霾,给我面对残酷现实的勇气。

整整4个小时的成人心房封堵手术后,我看见你身体上密匝匝地导管,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永远忘不了手术成功后你得意忘形的模样,好像世界重新为你开启,你说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孤独地死去,终于可以不用战战兢兢地为自己的今后担心,终于可以学一直喜欢的跆拳道;可以大大方方地谈恋爱。希望的光亮在你的眼睛里闪耀。

 

你是我平凡青春里经历最大的传奇。

 

护士为我换了一支点滴,胖头猪小心地调节药水的快慢,他胖乎乎的热手温暖我因为打点滴而冰冷的左手。忘了告诉你,我和胖头猪生活在一起了,这几年在我难过彷徨的时候他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旁,尽管他有点胖有点笨没有艺术气,但他真心喜欢我,不嫌弃我,一直都在鼓励我。我们相爱,并且憧憬着秋天到来的婚礼。只有一起经历了磨难的感情才经得起时间的沉淀,现在我终于可以大声地对任何人说,我是多么幸福。

 

我和胖头猪期待着我们婚礼的那天,你的出现。

 

你知道吗?每次遇到困境,彷徨茫然的时候,自己总会想起你,想着你义无反顾地去那座遥远的城市寻找爱情;想着你躺在病床上,雪白的脸上安然的笑,我都会把要掉下来的泪水忍回去,生活不能总是称心如意的,所以不要怨天忧人,要坚强!

 

还记得你离开时送我的宝石花吗,当时它小小地不及拳头大,现在它已经茁壮到比一个篮球还要大,手术前我为它换了个更大些的花盆,看见它就会想到你,然后觉得心里暖暖地,嗯,我会心怀希望地生活,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会面朝阳光,努力让自己快乐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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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河川 at  2007-06-15 19:51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17)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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