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爱的大姐: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阜新筹建新企业的临时办公室里,在赶图的间隙里,我忽然想到了你,想起了许许多多我们小时候一起的回忆,心里温暖。
最近总是想到你,想到我们从小到大的许许多多,很快乐很快乐的画面。
复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距离上次我给你打电话,又差不多一周了。那天我无意中听见新企业的员工讲述家里有相同经历的家人,突然就停在那里,唐突又坚定。不知道是因为那些敏感的内容还是因为对你的放不下,自从医院里知道了结果,自己就开始越来越多的关注起跟你有关的一切东西。
我非常明白地知道,什么力量在驱使着我。
那天无意中翻看杂志,记住了这样一句话:感情有时候会渐渐变淡,但是亲情,会随着时间积累越来越醇厚。这句话搬过来,与你分享。
你常常跟我讲起,我非常小的时候,准确地说是两三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应该也不过八九岁,爸妈因为工作总是让你看护我和二姐,寒冷的冬天,你带着我俩从姥家往回家走,二姐走累让你抱,你的力量太小了,抱一个二姐走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你把二姐放下来,二姐就闹,你就不得已又抱起她,然后腾空抽一只手来牵住我,你说我穿着厚厚的过膝的红色棉衣,就那样不声不响地跟着你,不哭不闹,脸冻得红扑扑,鼻涕过了河,眼泪冻出来挂在脸上。你说这是你记忆深处一直不曾淡化的画面。
后来我上了小学,你念初中,因为爸的工伤家里条件拮据,交不起学杂费,你把家里大鹅下的蛋拿到集市上买,我记得你站在熙攘的市场上,身前的那一小筐雪白的鹅蛋,你脸上有不染苦难的微笑。还有一次我因为淘气,若烦了你,你无意中抛出的石子打中我的头,血流了出来,我特别清楚地记得我被妈抱着离开姥家,你哭肿的双眼。
……
去年我买了房子,你和二姐毋庸置疑地从老家赶过来帮我搬家,对着满屋的凌乱我忍不住冲你大发脾气,你委屈地抱着二姐的孩子逗她玩,我很后悔当时说了过头的话,你不跟我计较,继续帮我整理房间,我们在乱糟糟的房间里吃买来的饭菜,快乐的说笑,真是幸福。
我常常想,要是别人,那些狠话说出口,就把人说跑了,可是,我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
大姐,我无法完全体会你现在的心境,因为没有切肤之痛,但我大抵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对生活,对明天,对不可预知的将来。
对病痛的畏惧,在你心里头折射一个巨大的阴影。
最近每次打电话都能感受到你情绪的起伏,有时候着急,有时候患得患失,有时候又有些自暴自弃。我跟你谈积极谈希望谈努力不放弃,每次聊完天你都会感觉轻松。
大姐,这世界没有真正公平的天平,世间的所有得失,有时候,需要我们自己花时间去慢慢习惯。好的继续发扬光大,不好的,埋在心里,把微笑挂在脸上,把秘密放在心底。人人都是凡人,欢迎积极的,排斥不晴朗的。
我很担心你疑神疑鬼地猜测自己的身体,说一些让人倍感揪心的消极话。
是啊,谁愿意这样呢,谁不想舒舒服服从容淡定地走过长长人生,享受日积月累直到终老。谁愿意背负着身体上精神上的双重压力,去面对似乎没有止尽的困难。特别是,还是你这样并不富裕的家庭。如果这一切不曾发生,多好。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需要面对现实。大姐,从确诊到现在,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并未真正放弃掉精神上的压力,这压力像躲在暗处的兽,时不时跑出来咬你一口。痛苦折磨你身心疲惫,你不止一次地偷偷哭过,我当然知道。
此刻我忽然想起我在小北的出租房里,你过来看我,在离开那天爸突然来电话说家里被盗,你坐在床上难过地哭。大姐,很多次你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扛过去,一定没问题,你说你要投身新开始,做好了与病痛博弈的准备。
现在闭上眼睛,回忆起你的点点滴滴,你的笑容尽在眼前,我看惯了你爽朗的笑,所有的不开心都无法靠近,那是种发自内心的感染人的快乐。你始终是那样,开心不开心都挂在脸上,爱憎分明,永远一副热心肠,容不得别人的怀疑和冷眼。
大姐,我不想再喋喋不休地跟你讲心态,你要相信,很多时候,能拯救自己的只是自己。
大姐,你要快乐的继续走下去,若你不开心,我们也会牵挂。
大姐,每次通电话我都跟你说要想办法赚钱,是我不对,因为只有你自己从心底调整好自己,整理好自己,才能走进全新的开始。
大姐,写这封信的时候,眼眶泛红了好几次,我始终没有让眼泪滚下来,不是流泪的时候,我希望你也不要哭。
大姐,无论发生多么不可预知的一切,要记住,你不孤单,我是你最坚实的支撑。
大姐,我现在从未像现在这样怀念我们的小时候,从未像现在这样期盼着我,你,二姐,我们三个一起走向更远的人生看更多的风景。
大姐,欢迎你常来看我的博客,我愿意和你一起经历成长。
大姐,请一定一定心怀希望!
大姐,请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