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跟妈通完电话,心像掉进深深的湖,慢慢下沉。妈电话里说邻居葛姨家的小儿子就要去日本了,小欣(葛姨小儿子)大学毕业两年攒了三万块钱,因为对像在日本留学,他哥(小凯)给他又拿了三万,送他去日本,将来或许就不回来了。
上回妈跟我说葛姨的大儿子(小凯)结了婚,对像家条件好,小凯自己也努力,在沈阳自己买了楼置了车,还计划着开公司。
葛姨和妈都是知青,葛姨夫和葛姨感情稳定,家里起初也不富裕。后来葛姨夫当了包工头,家里渐渐富起来,可是葛姨夫人也染上了社会上的坏风气,吃喝嫖堵,葛姨想管管不了,感情就有了隔阂。后来听说葛姨夫大概是得罪了人,被开除了,习惯了之前腐败的生活,平凡的居家生活让葛姨夫不能适应,他跟葛姨赌气,在家里闹,严重的时候竟然寻死寻活,后来葛姨管不了就送他住进了精神病院。没有了经济来源,葛姨夫又破罐破摔,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上学,葛姨一个人辛苦地支撑快要破碎的家。那时候她总会找妈诉苦,偷偷地掉眼泪。
后来葛姨的两个儿子都很争气地考上了大学,后来孩子越来越出息,挣了许多钱,后来葛姨夫喝酒猝死。
妈开始的时候提到小凯并无特别的语气,可是,这两年妈开始不停地跟我说小凯的好,说小凯找的对象比他学历要高,小凯给葛姨多少多少钱,葛姨现在花钱多阔绰了,小凯给小欣找了什么兼职……好多好多,前两天妈来沈阳看病又提到小凯,说小凯计划着把葛姨接过去,葛姨犹豫着不想过去。
每次妈跟我提起这些,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像被谁甩了一把掌,出奇地难过,不知道妈是怎么想的,不过她话里流露出的羡慕我感觉得到。
刚才给妈打电话,妈又说小凯画的画一张能买800块,问我的画是不是要得太少了。
我如鲠在喉地听妈说话,心里涌起无限的委屈。
妈,我知道自己做得跟小凯比差好多,可是妈,我没有放弃希望,我也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知道自己要努力,我真的也在努力,是,我现在还不够强,没有名气,很普通,可是妈,给我些时间,我也会把小凯给葛姨的一切都给你的。
妈,总有一天,我要证明给你看。